Farewell
那天晚上从世博回家,我累得恨不得光着脚丫子踩在大马路上,后来翟给我唱了首什么歌,过着过着马路我就哭了。马路边摆了很多地产中介的房价牌子,他拍拍我的头给我擦掉眼泪。当时我突然傻了一下,因为即使是这样的动作对于我来说也只在幻想中有过。就像在机场见到他的时候我拎着两杯饮料我在机场等了一个下午坐立不安然后他出来了我找不到他他打电话过来说我看到你了啊我到处找到处找找也找不到然后转过一百八十度看到他站在我身后一米远的地方我突然很想哭可是我觉得我应该笑或者冲上去抱抱他可是我什么都没做然后我看到他嘴角的笑僵住了还跟我说怎么啦见到我不高兴么然后我才特别后悔地走上前去可是心里知道已经来不及了这么美好的见面又被我毁了。其实更早我就该知道浪漫的爱情我只能憧憬憧憬,到了我手上就死的面目全非。寒假回上海,又走到那个路口的时候我又哭了,哭了一会儿很平静地上楼洗洗睡了。我不是不难过,只是难过也没用。
于是5月20号遇到的这个人和我的爱情后来还是死了。我本来很喜欢的夏天,在我看来一切都很正常,异国生活开始步入正轨的时候,他突然没消息了,留言不回了,电话白天夜里都关机了,什么都没了。我以为他开车出车祸死在美国了。我急了好几天,直到周出现,说孩子别傻了别天真了事实还是要面对的。我气了很久因为麻痹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真的死了,即使到后来联系全部断了,他也连句再见都没说。什么即使跨越大洋纵然昼夜颠倒的誓言全部化作一个情深不寿的故事,给我的毕业季一个完美的结局,然后在研究生开学的时候把我拍死在了墙上。后来损气说他和一个女生在学校里走,牵着手。这就是最后的结局。没事,我也愿赌服输。
后来毕业季的回忆一直灼痛。每天早上醒过来想起我们的过去,甚至觉得那些刻意发生的事情,之所以当时发生,只是为了给我们留下一份回忆而已。我们都懂,却都骗了自己,也骗了对方。他玩儿我也玩儿,后来玩儿大了,我是纸他是胶带纸,我体无完肤他全身而退。结局我早懂。我试了,可是甚至没有挽回的机会。
周找我的时候姿态甚高咄咄逼人。虽然我也做过不少傻事比如说我差点黑了他的邮箱,也有些傻事的结果很悲催比如说我的电话国际长途开通之后就没打通过。我不够大度宽容淡然释怀,于是这一年我懂得了从晚上八点上床睁着眼睛看着表慢慢走一直看到早上八点然后起床继续该干嘛干嘛的滋味,最终决定不再一个人养着这半死不活的爱。最后的最后我才明白一个男人的小错没有必要让两个女人来闹得头破血流,怎样都好,把他当做真爱去拱手相让,抑或是我抢不过,随便吧。不过是一次情变一次玩闹一次不告而别。我不是什么痴情的种子也不是什么花心的叶子,我只想好好过。
事实上我可以真的不在乎,因为我确实没有失去什么,除了那个所谓的真爱我没什么别的好失去;事实上即使我在乎我也可以骗自己去转移注意力,二十多年了,自欺欺人的功夫还是很深的。事实上我一开始的确用了第二种方法,结果竭泽而渔杀鸡取卵了,后来大爆发了一场,把自己关起来什么课都不上什么电话都不接。后来我才明白,我要面对。再后来我又明白,我可以做我想做的。然后到了现在,我很疼啊,很疼很疼啊。疼就疼呗,又不会死。
有件事情需要检讨,就是1月11我在福和园的行径。快过年了快放假了大家聚餐三国杀,结果我哭了。我突然想起他来了。一样的地方,上一次来是半年前散伙饭,那些陪我四年的人要散了。我喝多了,他在门口等我,我出去,看到他靠在车门上抽烟,他说我带你去小时候长大的海边。半年后一样的地方,以前饭桌上的脸都没有了,我又喝多了,除了想吐和想哭没有任何感觉,楼下也没人等着我了。我哭个不停,大家全看着我,全来安慰我抱抱我,我哭得像个傻逼可是我停不下来。
之前的我,从对爱情消极接受,到积极抵抗,一直要找一个the one,一直要等一个meant to be。如果他遇到的不是那个时候的我,相信我们也不会有什么下文了。可是那个时候我就是那么一个我,那么一个相信他就是我的the one的我。后来我在想,是不是对于当时的那个我,即使出现的不是他,也都会是一样的结局。因为对于那个我,的确需要一个人出现然后把我抛弃,教会我世界上没有什么meant to be。在逃避的时候我会想,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没有相遇,没有痕迹,没有憧憬,这样痛会少一点。可我终于还是发现,我是有多么羡慕那个曾经这样疯狂热烈地跟他相爱的女人。所以没关系,我不逃避。
豆瓣上有帖子问你们分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我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了,大概也许可能他说好了我好困了先睡了啊你到了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我说好啊加油啊晚安。后来我想起很多关于他的细节,即使是去买菜下起大雨或是吃桃子吃出只虫子什么的,我都觉得很美好;后来我梦到他,笑醒过也哭醒过,可无论笑醒还是哭醒,醒了之后都只有无穷尽的失落;后来我做过很多决定,找他或是不找,等他或是不等,我想了很久,生活必须继续。生活要继续不容易,我死过一遍,活过来的时候感觉很好。很多伤口被人揭,揭惯了每次长得都比上一次要好。寒假回家看到合照摆在书柜上,擦擦放柜子里了。我不爱也不恨了。
我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因为一见钟情只会发生在帅哥和美女身上。我也从不相信什么日久生情,我试过了,喜欢的东西日久更喜欢,不喜欢的日久只会更不喜欢。爱情么,我永远相信。即使没有他,我的青春也不会永垂不朽。爱过我们的人和伤害过我们的人,就是意义。
春天的时候我去了海边,走了二十多公里的山路,身上被荆棘划得刺得全是伤,脚趾走得淤血,然后更搞笑的是我特么在海边的礁石上摔了个底朝天。我躺在石头上,用帽子遮着脸,然后眼泪哗哗哗地淌。我从未想过时间过得那么快。
还有北京,我用我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他口中的北京,我所想的一切都在北京的深夜里变得模糊,遥不可及,或是已经过去得太久远,记不清。关于他们后来的一切,我用尽各种办法既装作漠不关心,又全部有所了解。既然进展不错,那么愿一切顺利。
一年没有写日志了,这一年里思想变得太快,疯言疯语的写出来也只会被骂被担心。事实是,尽管我已经伪装得足够释然,也依旧没少被骂。我也经常骂自己,骂自己太没种,敢爱不敢放不是真勇敢,可是最后终究只是发现,我不怪他落荒而逃,我只怪他这样轻易地放弃试都不试一下。以前的日志虽然没有意义了但是也就留着吧,长大了才知道以前那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情全都是浮云,因为你真正难过的时候你一句话都不会想说也说不出,更别提什么日志了。一年前他日志里说那年我们都在走着自己的路,后来路越走越窄,窄到只能你我相遇。现在我要说的是,后来路还是越走越窄,窄到我们无路可走。我们有的是爱,只是找不到哪怕一个未来。
Summer romances end for all kinds of reasons. 天予我,我便接受。相遇因毫无目的和意义而成为奢侈品,闪着夺目的美,触目惊心。写这么多,不是因为我还想追,而是因为即使当时追错了摔得很惨,我也始终没有后悔过。
我也只相信我眼前的一切,然后现在我看到了。
从日本回来之后,短信收件箱被大饼清空了,只剩一条彩信,他赖床的时候自己拍的,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笑得灿烂。这是唯一只属于我们俩的回忆吧。那时候你爱我么?那时候我很爱你。后来你什么都没说就自己走了,现在我也要走了。我还要把我丢掉的东西全都捡回来。
我这种忸怩作态装腔作势的人肯定会来这么一篇周年纪念的,不是想对谁坦白,也不是给自己交代,只是因为夏天又到了。这一年很安静,面对焦头烂额的现实,我对得起我自己,也对得起所有爱我的人。
我已经捡起自己,不会再放弃自己。